孙女缠着我去公园里放过几次

不知道什么时候,不远处公园里的树回黄转绿,隔窗望去,一团团,一簇簇,在湖边浸染开来,画儿一样美。

阳光像是久病初愈的人,渐渐恢复了原有的活力。窗台上的一盆养心草苏醒过来,萌发出细嫩翠绿的叶儿。本想把它移到室外去的,可前天又刮了一场不小的风,早晚间顿时生出丝丝凉意,怕它受不住春寒,只好再等些时日了。

柜橱上一只鹰形的风筝,是前些天在集市上为孙女买的,五十块钱,差不多等于儿子小时候三个月的入托费用,可孙女并没有高兴多长时间,因为后来她发现,邻居的小朋友有一只更大的“光头强”风筝。孙女缠着我去公园里放过几次,不知道是因为风小,还是我的技艺欠佳,几次都没有放飞到天上。这几天风大,天空的风筝多了起来,可她又要上学了。

往年初春,常一个人骑车闲游,走乡间小路,看田野风光,想着儿时在野外游戏的场景,心就在回忆里变得恬淡而又宁静。远的一次竟到了白洋淀,蜿蜒的堤岸上绿柳如云,不远处的淀水浮光耀金,苇田里一层新绿,淀里的村庄,也便朦胧在绿意中了。有次还与几位朋友相邀,到堤边的树林里野餐,几年过去了,那欢乐惬意仿佛还在眼前。有时也和妻去田里挖野菜,荠荠菜,苦木棵,刺儿菜,蘑菇丁……
早晚的餐桌上,便有了忆旧的话题和野菜的清香。本想这几天出去转转的,但想想又没有什么好的去处,况且近来心绪又不大安宁,于是只好作罢,懒散在沙发上靠几本闲书打发日子了。

也想到一些久违的朋友,这样的时光里,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。岁月流水般逝去,朋友也在时光里不断地新老交替着,有些多年不见的朋友,连名字都有些模糊了。古语说,人有德于我,不可忘也;人有负于我,不可不忘也。这便是宽恕。有些事情忘掉也好,只有忘掉才能让心境澄明。佛家说心如明镜台,其实便是放下,放下恩怨,放下尘缘。苏东坡当年被贬海南,高歌“海南万里真吾乡”,并自夸“谁似东坡老,白首忘机。”忘机即是忘记,这正是苏东坡的豁达与高明。

我觉得交朋友一如喝酒,不可烂醉,微酗好。说到喝酒,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和朋友们喝酒了,不是不想,是不能再喝了。我喝酒有个毛病,不喝则已,一喝便不能自控,汩儿汩儿地,约等于抽疯,十回有八回喝醉,轻者失言,重者失态,自己受罪妻子唠叨,朋友也一块跟着挂心。让你说,这酒还能喝么?年过花甲的人了,多少也该长点出息。

燕子回来了,在窗外的房檐下飞来飞去,像是在寻找筑巢的地方。真难为这些小生灵们,早年间它们都是把巢筑在民居的屋梁上,有一种巧燕能把巢筑到簸箕大,让人叹为观止。如今房子都用预制板,且门窗严紧,昔日堂前燕,再也难入百姓家了。真有点为它们的未来担心。

不过想想也便释然。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。就像这一年四季,循环往复,永无尽头。变化的,只是我们的心境罢了。就像一座山,当初看山是山,后来看山不是山,历尽沧桑之后,看山还是山了。人生至此,一切归于淡然。

想着,时光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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